第1.章

引言

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的《单子论》（1714）

1714年，德国哲学家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世界最后一位通才——提出了一个关于∞无限单子的理论。这个理论虽然看似与物理现实相去甚远，并且与现代科学实在论相悖，但在现代物理学特别是非局域性的发展背景下，已经得到重新审视。

莱布尼茨深受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和古希腊宇宙哲学的影响。他的单子论与柏拉图在其著名的洞穴寓言中所描述的理念界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单子论》（法语：La Monadologie，1714年）是莱布尼茨后期哲学中最著名的著作之一。这部简短的文本在大约90段中阐述了关于简单实体或∞无限单子的形而上学理论。

在1712年至1714年9月最后一次逗留维也纳期间，莱布尼茨用法语写了两篇短文，旨在简明阐述其哲学思想。他去世后，原本为萨伏依的尤金亲王所作的《基于理性的自然与恩典原理》在荷兰以法语出版。哲学家克里斯蒂安·沃尔夫及其合作者将第二篇文本翻译成德语和拉丁语，这篇文本后来被称为《单子论》。

第2.章

单子论

作者：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1714年

Principia philosophiæ seu theses in gratiam principis Eu-genii conscriptæ

第2.1.章

一 节

这里所说的单子，无非是进入复合物的简单实体；所谓简单，就是没有部分（神正论，第10⁴节）。

第2.2.章

二 节

必须存在简单实体，因为存在着复合物；复合物不过是简单者的集合或聚集体。

第2.3.章

三 节

在没有部分的地方，就既没有广延，也没有形状，也不可能有可分性。这些单子是自然界真正的原子，简言之，是万物的要素。

第2.4.章

四 节

也不必担心消解，因为没有任何可以想象的方式使单纯实体能够自然消亡（§ 89）。

第2.5.章

五 节

基于同样的理由，也没有任何方式能使简单实体自然地产生，因为它不可能通过组合而形成。

第2.6.章

六 节

因此可以说，单子只能突然开始或结束，也就是说，它们只能通过创造而开始，通过湮灭而结束；而复合物则可以通过部分而开始或结束。

第2.7.章

七 节

也无法解释单子如何能被其他被造物在其内部改变或变化；因为无法在其中移动任何东西，也无法在其中设想任何可以被激发、引导、增加或减少的内部运动；这种情况在复合物中是可能的，因为在复合物中部分之间可以发生变化。单子没有窗户，任何东西都无法通过它进入或离开。偶性不能脱离实体，也不能像经院哲学家们过去认为的可感知种那样在实体之外游荡。因此，无论是实体还是偶性都不能从外部进入单子。

第2.8.章

八 节

然而，单子必须具有某些性质，否则它们甚至不能成为存在者。如果简单实体在性质上没有差异，就无法察觉事物中的任何变化；因为复合物中的东西只能来自简单的成分；如果单子没有性质，它们就无法相互区分，因为它们在数量上也没有差异：因此，假设空间是充实的，每个位置在运动中总是只能接收与之前所含相当的东西，一种事物状态将与另一种状态无法区分。

第2.9.章

九 节

每个单子必须与其他单子不同。因为自然界中从来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存在物，它们之间总能找到一个内在的差异，或基于内在特征的差异。

第2.10.章

十 节

我也认为每个被造存在都会发生变化，因此被造的单子也会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在每个单子中都是持续的。

第2.11.章

十一 节

单子的自然变化源于一个内在原理，这是由于外部原因无法影响其内部（§ 396，§ 900）。

第2.12.章

十二 节

但除了变化的原理之外，还必须有一个变化的细节，可以说这构成了简单实体的特征和多样性。

第2.13.章

十三 节

这个细节必须包含统一中的多样性或简单中的多样性。因为所有自然变化都是逐渐发生的，有些东西改变了，有些东西保持不变；因此，在简单实体中必须有多种情感和关系，尽管其中没有部分。

第2.14.章

十四 节

这种在统一中或在简单实体中包含和表现多样性的暂时状态，就是所谓的知觉，它应当与统觉或意识区分开来，这一点将在后面说明。笛卡尔派在这方面犯了大错，他们完全忽视了那些我们没有意识到的知觉。这也使他们认为只有精神才是单子，而不存在动物的灵魂和其他完成态；他们还和普通人一样把长期昏迷与严格意义上的死亡混为一谈，这使他们陷入经院派关于完全分离的灵魂的偏见，也强化了一些思想偏差者关于灵魂可朽性的观点。

第2.15.章

十五 节

内在原理的活动使一个知觉转变或过渡到另一个知觉，可以称为欲求：诚然，欲求并不总能完全达到它所趋向的全部知觉，但它总能获得一些东西，并达到新的知觉。

第2.16.章

十六 节

当我们发现我们所意识到的最微小的思想都包含对象的多样性时，我们自己就经验到了简单实体中的多样性。因此，所有承认灵魂是简单实体的人，都必须承认单子中的这种多样性；贝尔先生在他的词典中"罗拉留斯"条目下不应该对此感到困难。

第2.17.章

十七 节

此外，我们必须承认知觉及其相关事物是无法用机械原理解释的，也就是说，无法用形状和运动来解释。假设有一台机器，其结构能够思考、感觉、有知觉；我们可以想象它在保持相同比例的情况下被放大，以至于我们可以像进入磨坊一样进入其中。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其内部只能发现相互推动的零件，永远找不到能解释知觉的东西。因此，我们应该在简单实体中而不是在复合物或机器中寻找知觉。而且在简单实体中只能找到这些东西，即知觉及其变化。简单实体的所有内部活动也只能包含这些（前言 ***，2 b⁵）。

第2.18.章

十八 节

我们可以将所有简单实体或被创造的单子称为完成态，因为它们具有某种完善性（échousi to entelés），具有一种自足性（autarkeia），使它们成为其内部活动的源泉，可以说是非物质的自动机（§ 87）。

第2.19.章

十九 节

如果我们要把所有具有我刚才解释的广义上的知觉和欲求的东西都称为灵魂，那么所有简单实体或被造的单子都可以被称为灵魂；但是，由于感觉是比简单知觉更进一步的东西，我同意对于只具有简单知觉的简单实体来说，单子和完成态这个一般名称就足够了；而只把那些具有更清晰的知觉并伴有记忆的实体称为灵魂。

第2.20.章

二十 节

因为我们在自身经历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我们什么也记不起来，也没有任何清晰的知觉；就像当我们昏厥时，或当我们陷入无梦的深度睡眠时。在这种状态下，灵魂与一个简单单子没有明显的区别；但由于这种状态并非持久的，而且灵魂能从中恢复，所以它是比这更多的东西（§ 64）。

第2.21.章

二十一 节

这并不意味着简单实体此时完全没有知觉。基于上述原因，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既不能消亡，也不能在没有某种情感的情况下存在，而这种情感无非就是它的知觉：但当有大量微小的知觉，而其中没有任何清晰可辨的东西时，我们就会感到眩晕；就像当我们连续朝同一方向旋转多次时，会产生使我们晕眩的眩晕感，使我们无法分辨任何事物。死亡可能会让动物暂时处于这种状态。

第2.22.章

二十二 节

而且由于每个简单实体的现在状态自然都是其先前状态的后果，以至于现在包含着未来（§ 360）；

第2.23.章

二十三 节

因此，既然从昏迷中醒来时我们能意识到我们的知觉，那么我们必定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些知觉，尽管我们没有意识到它们；因为一个知觉只能自然地来源于另一个知觉，正如运动只能自然地来源于运动（§ 401-403）。

第2.24.章

二十四 节

由此可见，如果我们的知觉中没有任何清晰的、可以说是突出的、更高层次的东西，我们就会一直处于眩晕状态。这就是纯粹单子的状态。

第2.25.章

二十五 节

我们也看到，自然界通过为动物提供器官，赋予了它们突出的知觉，这些器官能够聚集多束光线或多重空气波动，使它们通过结合产生更大的效果。在嗅觉、味觉和触觉中也有类似的情况，也许在许多我们尚未知晓的其他感官中也是如此。我稍后将解释灵魂中发生的事情如何表现出器官中发生的事情。

第2.26.章

二十六 节

记忆为灵魂提供了一种连续性，这种连续性模仿理性，但应与理性区分开来。我们看到动物在感知到某个曾经感知过的事物时，通过记忆的表象期待着在先前知觉中与之相联系的事物，并产生与当时相似的感觉。例如：当我们向狗展示棍子时，它们会想起曾经遭受的痛苦，随即叫喊逃跑（序言⁶，§ 65）。

第2.27.章

二十七 节

打动并激发它们的强烈想象，来自于先前知觉的强度或数量。因为一个强烈的印象常常能立即产生长期习惯或多次重复的中等知觉的效果。

第2.28.章

二十八 节

人类在其知觉的连续性仅依赖记忆原则时，行为与动物无异；就像那些只有实践经验而没有理论的经验主义医生；事实上，我们在四分之三的行为中都是经验主义者。例如，当我们期待明天会天亮时，我们就是在像经验主义者一样行事，因为事情一直都是这样发生的。只有天文学家才能通过理性来判断这一点。

第2.29.章

二十九 节

但必然和永恒真理的认识是使我们区别于简单动物的特征，使我们具有理性和科学；使我们提升到对自身和上帝的认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理性灵魂，或精神。

第2.30.章

三十 节

正是通过对必然真理的认识及其抽象，我们才能提升到反思行为，使我们思考所谓的自我，并考虑这个或那个在我们之中：正是这样，当我们思考自己时，我们就在思考存在、实体、简单和复合、非物质的事物以及上帝本身；我们认识到在我们身上有限的东西，在他那里是无限的。这些反思行为提供了我们推理的主要对象（神正论，序言 *, 4, a⁷）

第2.31.章

三十一 节

这并不意味着简单实体当时完全没有知觉。我们的推理建立在两个重要原则之上，其一是矛盾律，根据这一原则，我们判断包含矛盾的为假，与假相对或矛盾的为真（§ 44，§ 196）。

第2.32.章

三十二 节

其二是所谓的充足理由律，根据这一原则，我们认为任何事实若要成为真实或存在的，任何陈述若要成为真实的，都必须有充足的理由说明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尽管这些理由大多时候我们都无法知晓（§ 44，§ 196）。

第2.33.章

三十三 节

真理有两种，推理的真理和事实的真理。推理真理是必然的，其对立面是不可能的，而事实真理是偶然的，其对立面是可能的。当一个真理是必然的，我们可以通过分析找到其理由，将其分解为更简单的观念和真理，直到达到原始真理（§ 170，174，189，§ 280-282，§ 367。摘要异议3）。

第2.34.章

三十四 节

这就像数学家们通过分析将思辨性的定理和实践性的规则还原为定义、公理和要求。

第2.35.章

三十五 节

最后还有一些简单观念是无法给出定义的；还有一些公理和要求，或者说，原始原理，它们既不能被证明，也不需要被证明；这些就是同一陈述，其对立面包含着明显的矛盾（§ 36，37，44，45，49，52，121-122，337，340-344）。

第2.36.章

三十六 节

但充足理由也必须存在于偶然真理或事实真理中，也就是存在于遍布被造物宇宙的事物序列中；在这里，对特定理由的分析可能会无限延伸，这是由于自然界事物的巨大多样性和物体的无限可分性。在我当前写作的有效原因中，包含着无数的现在和过去的形态与运动；在其目的因中，包含着我的灵魂无数的现在和过去的微小倾向与性质。

第2.37.章

三十七 节

而且由于所有这些细节只包含其他先前的偶然性或更详细的偶然性，而每一个偶然性又需要类似的分析来说明其理由，我们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因此，充足理由或最终理由必须存在于这些偶然性细节的序列或系列之外，无论这个系列可能有多么无限。

第2.38.章

三十八 节

因此，事物的最终理由必须存在于一个必然实体之中，在这个实体中，所有变化的细节都以最卓越的方式存在，如同在源泉之中：这就是我们所称的上帝（§ 7）。

第2.39.章

三十九 节

既然这个实体是所有这些相互联系的细节的充足理由，那么只有一个上帝，而这个上帝就足够了。

第2.40.章

四十 节

我们也可以判断，这个至高实体是唯一的、普遍的和必然的，在它之外没有任何独立于它的东西，它是可能存在的简单结果；因此它必定不受限制，并且包含着一切可能的实在性。

第2.41.章

四十一 节

由此可见，上帝是绝对完美的；完美无非就是实在性的绝对量度，撇开了有限事物中的一切界限或限制。而在没有界限的地方，即在上帝那里，完美是绝对无限的（§ 22，前言*，4 a）。

第2.42.章

四十二 节

同样可以得出，被造物从上帝的影响中获得其完美性，但它们的不完美性来自其本性，这本性必然有限。正是这一点使它们区别于上帝。被造物的这种原初不完美性在物体的自然惰性中表现出来（§ 20，27-30，153，167，377及后续）。

第2.43.章

四十三 节

确实，上帝不仅是存在的源泉，也是本质的源泉，就其实在性而言，或就可能性中的实在成分而言。这是因为上帝的理智是永恒真理的领域，是这些真理所依赖的理念的领域，没有上帝，可能性中就没有任何实在之物，不仅没有任何现实存在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可能的东西（§ 20）。

第2.44.章

四十四 节

因为如果在本质或可能性中，或在永恒真理中存在某种实在性，这种实在性必定基于某种现实存在的东西；因此必定基于必然存在者的存在，在其中本质包含着存在，或在其中仅仅可能就足以成为现实（§ 184-189，335）。

第2.45.章

四十五 节

因此，只有上帝（或必然存在者）具有这种特权：如果他是可能的，他就必然存在。由于任何东西都不能阻碍不包含任何界限、任何否定，因而也不包含任何矛盾的事物的可能性，仅此一点就足以先验地认识上帝的存在。我们也已经通过永恒真理的实在性证明了这一点。但我们现在又后验地证明了这一点，因为偶然存在者的存在，其最终或充分理由只能在必然存在者中找到，而必然存在者的存在理由就在其自身之中。

第2.46.章

四十六 节

然而，我们不应该像某些人那样想象，永恒真理既然依赖于上帝，就是任意的，依赖于他的意志，正如笛卡尔似乎理解的那样，后来波瓦雷也是如此。这只对偶然真理成立，其原则是适宜性或对最优的选择；而必然真理仅仅依赖于上帝的理智，是其内在对象（§ 180-184，185，335，351，380）。

第2.47.章

四十七 节

因此，唯有上帝是原初单一体或原初单纯实体，所有被造或衍生的单子都是其产物，可以说是通过神性的持续闪耀而时时刻刻产生，受限于被造物的接受能力，而被造物的本质就在于有限性（§ 382-391，398，395）。

第2.48.章

四十八 节

上帝具有力量，是一切的源泉，还有知识，包含着理念的细节，最后是意志，根据最优原则进行改变或创造（§ 7，149-150）。这对应于被造单子中的主体或基础、知觉能力和欲求能力。但在上帝中，这些属性是绝对无限或完美的；而在被造单子或完成态中（或如赫莫劳斯·巴巴罗所译的完善性），这些只是根据其完美程度的模仿（§ 87）。

第2.49.章

四十九 节

被造物在具有完美性时被称为向外作用，在不完美时被称为受另一个的影响。因此，当单子具有清晰的知觉时，我们归于它主动性，当它具有混乱的知觉时，归于它被动性（§ 32，66，386）。

第2.50.章

五十 节

一个被造物比另一个更完善，是因为在它身上能找到先验地解释另一个中所发生事情的原因，这就是我们说它对另一个发生作用的原因。

第2.51.章

五十一 节

但在单纯实体中，这只是一种单子对另一个单子的理念影响，只能通过上帝的介入才能产生效果，因为在上帝的理念中，一个单子有理由要求上帝在创世之初规定其他单子时考虑到它。因为既然一个被造单子不可能对另一个的内部产生物理影响，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一个单子才能依赖于另一个（§ 9，54，65-66，201。摘要第3异议）。

第2.52.章

五十二 节

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被造物之间的作用和受动是相互的。因为上帝在比较两个单纯实体时，在每一个中都发现使他必须使之与另一个相适应的理由；因此，从某些方面看是主动的东西，从另一个角度看则是被动的：就其中清晰认识的东西能解释另一个中发生的事情而言是主动的；就其中发生的事情的理由存在于另一个中清晰认识的东西而言是被动的（§ 66）。

第2.53.章

五十三 节

既然在上帝的理念中有无限多的可能宇宙，而只能存在一个，那么必定有一个充分理由使上帝选择这一个而不是另一个（§ 8，10，44，173，196及后续，225，414-416）。

第2.54.章

五十四 节

这个理由只能在适宜性或这些世界包含的完美程度中找到；每个可能存在都有权根据其所包含的完美程度要求存在（§ 74，167，350，201，130，352，345及后续，354）。

第2.55.章

五十五 节

这就是最优者存在的原因，智慧使上帝认识它，善性使他选择它，力量使他创造它（§ 8，7，80，84，119，204，206，208。摘要第1异议，第8异议）。

第2.56.章

五十六 节

这种所有被造物之间的联系或相适应，使每个与所有其他的相适应，每个单纯实体都具有表达所有其他实体的关系，因此成为宇宙的永恒活镜（§ 130，360）。

第2.57.章

五十七 节

正如同一座城市从不同角度观看会呈现完全不同的样子，仿佛在透视中被多重化一样；同样，通过无限多的单纯实体，就好像有许多不同的宇宙，但这些实际上只是同一个宇宙根据每个单子的不同视角所呈现的景象。

第2.58.章

五十八 节

这是获得尽可能多样性的方式，但具有最大可能的秩序，也就是说，这是获得尽可能多完美性的方式（§ 120，124，241及后续，214，243，275）。

第2.59.章

五十九 节

只有这个假说（我敢说已经得到证明）才能恰如其分地彰显上帝的伟大：这一点贝尔先生在其词典中（Rorarius条目）提出异议时也承认了，他甚至倾向于认为，我赋予上帝太多，超出了可能的范围。但他无法提出任何理由来说明为什么这种普遍和谐是不可能的——这种和谐使得每个实体通过其与其他实体的关系而精确地表达所有其他实体。

第2.60.章

六十 节

从我刚才所述中可以看出，事物不可能以其他方式运行的先验原因。因为上帝在规划整体时考虑到了每一个部分，特别是每一个单子，由于其本性具有表征性，没有什么能将其限制为仅表征事物的一部分；虽然这种表征在整个宇宙的细节中是模糊的，只能在少数事物中是清晰的，即相对于每个单子而言最接近或最重要的事物，否则每个单子都将成为神性。单子的局限不在于对象本身，而在于对对象认知的方式。它们都模糊地趋向于无限和整体，但通过清晰知觉的程度而受到限制和区分。

第2.61.章

六十一 节

复合物在这方面与简单物相呼应。因为一切都是充实的，这使得所有物质都相互联系，而在充实中的任何运动都会按照距离对远处的物体产生影响，以至于每个物体不仅受到与之接触的物体的影响，并以某种方式感受到发生在它们身上的一切，而且通过它们还能感受到接触这些直接接触它的物体的其他物体。由此可见，这种联系延伸到任何距离。因此，每个物体都能感受到宇宙中发生的一切；所以，能看到一切的人，可以在每个物体中读出各处发生的事，甚至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事；通过观察现在来注意到在时间和空间上都遥远的事物：正如希波克拉底所说的"万物共鸣"。但灵魂只能读取在其中被清晰表征的内容，它无法一下子展开所有褶皱，因为这些褶皱延伸到无限。

第2.62.章

六十二 节

因此，尽管每个被创造的单子都表现整个宇宙，但它更清晰地表现与其特别相关并构成其实现的身体：由于这个身体通过充实中所有物质的联系表现整个宇宙，灵魂也通过表现这个以特殊方式属于它的身体来表现整个宇宙（§ 400）。

第2.63.章

六十三 节

属于单子的身体，即其实现或灵魂，与实现一起构成了我们所称的生命体，与灵魂一起构成了我们所称的动物。而这个生命体或动物的身体始终是有机的；因为每个单子都以其方式反映宇宙，而宇宙是按完美秩序规范的，因此在表现者中也必须有秩序，即在灵魂的知觉中，从而在身体中也必须有秩序，正是依据这个秩序宇宙在其中得到表现（§ 403）。

第2.64.章

六十四 节

因此，每个生命体的有机身体都是一种神圣机器，或自然自动机，它无限地超越所有人造自动机。因为人工制造的机器，在其每个部分中都不是机器。例如：黄铜齿轮的齿有其部分或碎片，对我们来说不再是人工制品，就其齿轮的预期用途而言，也不再显示任何机器的特征。但自然的机器，即生命体，即使在其最微小的部分中也仍然是机器，直至无限。这就是自然与技艺之间的区别，即神圣技艺与我们技艺之间的区别（§ 134, 146, 194, 483）。

第2.65.章

六十五 节

自然的创造者能够实践这种神圣而无限奇妙的技艺，因为物质的每个部分不仅如古人所认识的那样可无限分割，而且实际上无限细分，每个部分都分成部分，每个部分都有其特有的运动，否则物质的每个部分不可能表达整个宇宙（序言[一致性论述]，§ 70。神正论，§195）。

第2.66.章

六十六 节

由此可见，在物质的最小部分中都存在着一个被造物的世界，生命体、动物、完成态、灵魂的世界。

第2.67.章

六十七 节

物质的每个部分都可以被理解为一个充满植物的花园，或一个充满鱼的池塘。但植物的每个枝条，动物的每个器官，其体液的每一滴都是这样的花园或池塘。

第2.68.章

六十八 节

虽然花园中植物之间的土地和空气，或池塘中鱼类之间的水，既不是植物也不是鱼；但它们仍然包含着这些，只是通常精细到我们无法察觉的程度。

第2.69.章

六十九 节

因此，宇宙中没有荒芜、贫瘠、死寂之物，没有混沌，没有真正的混乱，只有表面的混乱；就像在一个池塘中，从远处看只能看到混乱的运动和鱼群的蠕动，而无法分辨出单个的鱼。

第2.70.章

七十 节

由此可见，每个生命体都有一个主导完成态，即动物中的灵魂；但这个生命体的器官中充满了其他生命体、植物、动物，每一个都有其自己的完成态或主导灵魂。

第2.71.章

七十一 节

但不应该像一些误解我的想法的人那样认为，每个灵魂都永远拥有一个属于它的物质块或部分，因而永远拥有为其服务的其他低等生命体。因为所有的身体都像河流一样处于永恒的流动中；部分不断地进入和离开。

第2.72.章

七十二 节

因此灵魂只是逐渐地、分阶段地改变身体，所以它永远不会一下子失去所有器官；动物中经常发生变态，但从未发生灵魂转世或灵魂迁移：也没有完全脱离身体的灵魂，也没有无形体的精灵。只有上帝完全超脱于此。

第2.73.章

七十三 节

这也说明从未有过完全的生成，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完全死亡，即灵魂的分离。我们称之为生成的是发展和增长；我们称之为死亡的是包裹和减少。

第2.74.章

七十四 节

哲学家们对形式、完成态或灵魂的起源感到非常困惑；但如今，当人们通过对植物、昆虫和动物的精确研究发现，自然界的有机体从不是由混沌或腐烂产生，而总是由种子产生，其中无疑存在某种预成形态；人们认为，不仅有机体在受孕前就已存在，而且体内还有一个灵魂，简而言之，动物本身就存在；通过受孕，这个动物只是被安排进行一次重大转变，以成为另一个物种的动物。

第2.75.章

七十五 节

通过受孕提升到较大动物层次的动物可以被称为精子动物；但那些保持在自己物种中的动物，即大多数动物，像大型动物一样出生、繁殖和消亡，只有少数被选中的能够进入更大的舞台。

第2.76.章

七十六 节

但这只是真理的一半：因此我判断，如果动物从不自然开始，它也不会自然结束；不仅没有生成，也没有完全的毁灭，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死亡。这些后验的、从经验中得出的推理与我前面提到的先验原理完全一致。

第2.77.章

七十七 节

因此可以说，不仅灵魂（不可毁灭宇宙的镜子）是不可毁灭的，而且动物本身也是不可毁灭的，尽管其机体经常部分毁坏，并脱去或获得有机外壳。

第2.78.章

七十八 节

这些原理使我能够自然地解释灵魂与有机体的结合或一致性。灵魂遵循其自身的规律，身体也遵循其自身的规律；它们之所以能相遇，是由于所有实体之间存在预定和谐，因为它们都是同一宇宙的表征。

第2.79.章

七十九 节

灵魂按照目的因的法则，通过欲求、目的和手段来行动。物体则按照动力因或运动的法则行动。这两个领域，即动力因的领域和目的因的领域之间是和谐的。

第2.80.章

八十 节

笛卡尔认识到，灵魂不能赋予物体力量，因为物质中的力的总量始终保持不变。然而，他认为灵魂可以改变物体的运动方向。但这是因为在他那个时代人们还不知道自然法则，即物质中总方向的守恒。如果他注意到这一点，他就会接受我的预定和谐系统。

第2.81.章

八十一 节

这个系统使得物体的运动就像是（虽然这是不可能的）没有灵魂一样；而灵魂的活动就像是没有物体一样；两者的行为就像是相互影响一样。

第2.82.章

八十二 节

关于精神或理性灵魂，尽管我发现所有生命和动物的本质都是相同的，正如我们刚才所说（即动物和灵魂只随世界开始，也只随世界终结），但理性动物还是有其特殊之处，即它们的精子动物在仅仅是精子动物时只具有普通的或感性的灵魂；但当那些被选中的精子动物通过实际的受孕达到人的本性时，它们的感性灵魂就被提升到理性的程度，获得了精神的特权。

第2.83.章

八十三 节

在普通灵魂和精神之间存在诸多差异，我已经指出了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个差异是：灵魂总的来说是被造物宇宙的活镜子或映像；而精神还是神性本身或自然本身的创造者的映像：能够认识宇宙体系并通过建构性的样本模仿其某些方面；每个精神在其领域中都像一个小神明。

第2.84.章

八十四 节

正是这一点使得精神能够与上帝建立某种社会关系，对它们而言，上帝不仅是发明者之于其机器的关系（就像上帝对其他被造物的关系一样），而且还是君主之于臣民的关系，甚至是父亲之于子女的关系。

第2.85.章

八十五 节

由此可以很容易地得出结论，所有精神的集合必然构成上帝之城，这是在最完美的君主统治下可能存在的最完美的国度。

第2.86.章

八十六 节

这个上帝之城，这个真正的普遍君主制是自然世界中的一个道德世界，是上帝作品中最崇高和最神圣的；上帝的荣耀真正体现在其中，因为如果他的伟大和善良不为精神所知晓和赞叹，就不会有荣耀。正是通过这个神圣之城，他才真正具有善性，而他的智慧和力量则无处不在。

第2.87.章

八十七 节

正如我们在上文中建立了自然因和目的因这两个自然王国之间的完美和谐，我们在此还必须注意到自然的物理王国与恩典的道德王国之间的另一种和谐，也就是说，作为宇宙机器的建筑师的上帝与作为精神神圣之城的君主的上帝之间的和谐（§ 62, 74, 118, 248, 112, 130, 247）。

第2.88.章

八十八 节

这种和谐使得事物通过自然本身的途径导向恩典，例如，当精神的统治需要时，这个地球必须通过自然的方式被毁灭和修复；为了惩罚一些人，奖赏另一些人（§ 18 sqq., 110, 244-245, 340）。

第2.89.章

八十九 节

我们还可以说，作为建筑师的上帝在一切事物上都满足作为立法者的上帝；因此，罪恶必然通过自然秩序，依据事物的机械结构本身而带来惩罚；同样，善行也会通过关于物体的机械方式带来奖赏；尽管这不能也不应该总是立即发生。

第2.90.章

九十 节

最后，在这个完美的统治下，没有任何善行不受奖赏，没有任何恶行不受惩罚：一切都必须有利于善人；也就是说，有利于那些在这个伟大国度中不怀不满的人，他们在尽了自己的责任后信赖天意，以适当的方式爱戴和效法一切善的创造者，乐于思考他的完美，这符合真正的纯粹之爱的本质，这种爱使人因所爱之物的幸福而感到快乐。正是这一点使得智慧和有德之人致力于一切看似符合上帝的预设意志或先行意志的事物；同时也满足于上帝通过其隐秘意志、后续和决定性意志所实际造成的结果；承认如果我们能够充分理解宇宙的秩序，我们就会发现它超越了最智慧者的所有愿望，不可能使它变得比现在更好；这不仅对整体而言如此，对我们个人也是如此，如果我们以适当的方式依附于万物的创造者，不仅将他视为我们存在的建筑师和动力因，而且还将他视为我们的主宰和目的因，他应该是我们意志的全部目标，也只有他能带来我们的幸福（Préf. *, 4 a b¹⁴. § 278. Préf. *, 4 b¹⁵）。

终

¹⁴ Erdm.版，第469页。
¹⁵ Erdm.版，第469 b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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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日期：2024年1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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